爱德华转过头，盯着她的瞳。
只是他并没有说什么。
“那个小丫头说的没错……你的思想好像很乱啊？真是少见。”些许的沉默之后，灵晶仆不知从何处爬了出来，攀在爱德华的肩头。
“你居然没有抱怨，也算是少见了。”爱德华并不回应。
“恩恩，难怪，难得啊。我还以为，你这个家伙，从来不会存在愧疚这种心理呢？怎么，良心受创？”灵晶仆吱吱地哼道：“后悔毫无意义，只是弱者的逃避心态罢了。在做出决定之后却又不能坚持，人类的想法，果然是难以琢磨……更何况，如果留下了她的性命，你的利益，又要如何取得？”
心灵术士，依旧沉默。
实际上，安娜苏的说法是正确的——传送之前的一瞬虽然短暂，但心灵术士若是有心，其实是可以将那个偷袭者拦阻下来的。
只是，他没有那么做。
奇怪么？
实际上，这是必然。
蛛后罗丝，这位女神是绝不会饶恕失败者的，因此，对于家族来说，菲布兰契可以逃走，但是她们的主母，却是决不可放过的——否则，家族，仍旧是要被罗丝判定失败，从而受到惩罚……
而对于爱德华来说，这个条件同样是必须的。
与地下打开商路，对于爱德华来说好处自然是极大地，所以，如果能够与之有一定的契约关系，自然要好过了打死打生、但这二百多名卓尔的力量，说多不多，说少可也不少，作为天生生长在尔虞我诈环境之下的战士，他们的力量甚至远胜地面上的人类良多，如果好好利用，不难成为一只战力，但正因为如此，爱德华是决不能将之放在一个狡诈而又老练的领导者之下的。
菲布兰契的主母必须死去，便成为了契约之中，必然达成的一个条件。
“或者，还是有点心理上的洁癖吧。”
摇了摇头，他叹息道。
爱德华对于自己，算是有些自知之明，虽然思维的主体，是以个人生遵纪守法的模式为主，但是他却也绝不是顾虑他人之人，这种行径，在这一世之后便被生活磨砺的更加变本加厉，虽然平时他不会主动去损害他人，娱乐自己，但必要的情况之下，牺牲一些跟自己无关的人，却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不管对方是不是所谓善良的普通人。
但为何心中仍旧有些……难以抛开的阻滞？
菲布兰契的主母，他只见到了几分钟，即使单纯的评价容貌，也没有完美到令人一见不忘——事实上作为达赫妮的母亲，她看起来反而并不出众，五官中或者有些相似，但组合起来，却不过是比平凡稍微高出了一些的模样。作为卓尔，她也绝不可能是个善良之辈，即使已经改变了信仰，但卓尔的社会里，主母的道路从来就是被鲜血铺就，没有手足之间的杀戮，别说是那个至高的位置，连最为简单的生存要求，都谈不上。
那么……
“怜悯是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你有资格，去玩弄它么？”灵晶仆的声音，变得冷漠起来：“不要搞错了，你现在经常所处的，可不是那些平庸无聊的平民生活，而是你不杀人，人就会杀你的战场，你以为你是谁？那个名叫佛祖的圣者？他能坦然割肉喂鹰，只是因为他的力量已经达到了那个标准！”
“以你现在的能力，最好还是跟那个叫什么操的学学，宁可你伤害别人，也别让别人伤害你！在通向胜利的道路上，仁慈与良心只是你脚下的荆棘，心口上的刀，毫不留情的残暴与巧妙的伪善，才是能所有成功者的共性！”
爱德华皱紧眉头，仔细思考着灵晶仆的建议。
但直到良久之后，他仍旧有些迷茫。
为了成功，要抛开很多东西……可究竟什么，才是自己所求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