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有些偏大,袖口有点松,偶尔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佑佑不会系领带,领带歪歪扭扭系得并不整齐,恰好衬出少年特有的那股清涩感。
他从偏栋出去,混入人群,进了沈家正厅。
正厅灯光足,往来人多,觥筹交错间,佑佑一眼就看到了薄舟行。
男人端着一杯红酒,正在与人交谈,时不时发出一阵老钱般的笑声。
佑佑装模作样拿了一杯一模一样的红酒,猫猫祟祟朝薄舟行靠近,小孩儿的动作简单直白,很快就引起了薄舟行的注意。
男人余光瞥了他一眼,佑佑缓缓蠕动而来的动作,莫名让薄舟行觉得好笑。
小土豆有时也会这样。
踩着肉垫静悄悄移动过来,出其不意地想吓他一跳,薄舟行每次都提前发现了,但还是会陪佑佑一起玩这个无聊幼稚的游戏。
薄舟行没动,准备看佑佑到底要干嘛。
但佑佑只是走到离他一米远的位置,就站定不动,像是被眼前的小蛋糕小甜品还有牛奶吸引走了视线。
薄舟行:?
男人直接将头转了过去。
事实就是这样,佑佑看见牛奶就走不动道,婚宴现场有不少孩子来,因此除了酒水,牛奶也准备得有。
那杯一点儿未喝的红酒被放下,佑佑端起牛奶,双手环住杯子,玻璃贴住淡粉的唇,一点儿奶渍便沾到了男孩儿唇上。
佑佑美滋滋炫了一口,琥珀色的眼睛登时发亮,最后连喝好几口,才愉悦地眯眯眼,像只小猫咪一般放松下来。
噢~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见佑佑丝毫没将视线投到自己身上,薄舟行也不由怀疑这个男孩儿今日的目标不是他。
犹疑间,几声争吵在薄舟行耳边炸响。
【来了来了!猫猫快!】
我喜欢你
“今日是你姐姐的大喜之日,你少在这儿闹!”
“怎么又是我闹了,不是爸你先说我的吗?”
“咱们家三代从军,你也必须给我进去当兵,这事儿没得谈!”
“咱们家当兵的已经够多了,少我一个又能怎样?反正我就要开公司,你们别拦着我!”
“反了你了!”
一阵吵吵,引得薄舟行重新转回头。
他站的位置不太妙,沈家家主和他的三儿子沈恪就在自己旁边吵。
薄家和沈家在爷爷那辈有交情,沈家家主过来,也是准备和薄舟行寒暄两句。
哪知他那不孝子又在说要开公司的事情,他边走边出声数落了几句,不孝子就跟他吵了起来。
沈恪今年刚满二十,还是年轻气盛的年纪,他一把将杯子摔到地上,低吼了一句:“今日我不同您吵,但我是不会去当兵的!”
高脚杯应声摔落,沈恪身后就是薄舟行,薄舟行这个位置,就算不受伤,也会被酒水溅到裤子鞋子。
他嫌弃得很,将要躲时,身前就冲出来个小矮子,将他往后猛地一挤——
“啊!”
佑佑手背一痛,飞溅的碎片混着红酒,把他的手背划拉出一条长长的口子来。
还不等佑佑喊痛,他身后就传出更为大的声响,顿时让佑佑心凉了半截。
薄舟行确实没被沈恪砸的酒杯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