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沉转身就走,陈瓒却再次伸手拽住他,力道扯得余沉脚步一顿。
他只能回过身。
陈瓒呼吸急促,目光钉在他脸上,眼尾通红,下颌和嘴唇绷得很紧,拽着他的手在轻轻发抖。
“你想干什么?”余沉问。
对面的人不回答,只是不肯松手。
“陈瓒,”余沉忽然平静下来,“就算你现在攥着不放,我们也没可能再走下去。”
“……那你……喜欢我吗?”陈瓒颤着问。
静了几秒,余沉咬紧牙:“到此为止,松开。”
陈瓒眼圈立刻红得更厉害,但还是不撒手,甚至攥得更狠,余沉简直以为自己的手就要这么被他拽下来。
“你听不懂人话?”余沉额角一跳。
他猛地使力甩手,挣开距离,冷冷盯着陈瓒的眼睛:“滚开。”
不可遗弃的彷徨
“滚开”砸进耳朵里,比甩开手腕那一下重得多。陈瓒站着没动,就定定看着他。
余沉胸口缓慢起伏,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觉得恶心吗,你——”
楼上忽然有人喊:“谁在那儿吵架?病人都在休息呢!安静点!要吵出去吵!”
两个人同时愣了愣,余沉收了声,别开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到最低,“……都是假的,我们之间这些,根本就不该存在。”
陈瓒没有反应,像压根没听见一样。
沉默几秒,余沉把话说完:“算是我骗了你,所以……对不起吧。”
他彻底转身。陈瓒这次没再拦,也没有追,眼睁睁看着余沉越走越远,完全走出他的视线。
直到脚步声也没了。
陈瓒猛地吸了一口气,才像回过神,脚一软,整个人站不住,靠在了身后的墙上。
他视线发花,用力甩了甩头,看向余沉刚才站的地方。
余沉走了,把他扔下了。
都是假的,不该存在。
余沉说……他们断干净。
什么叫断干净?
分手?
他们这算分手了么?
意识还恍惚着,胃里先一阵翻搅,他干呕了一声,捂住肚子。
眼尾酸得睁不开,他蹲了下去,把自己蜷缩起来。
有陪护的家属下楼路过,看见他这样,吓了一跳,赶紧扶他:“年轻人,你没事吧?用不用叫医生?”
陈瓒摆了摆手,又用力摇摇头。
“我帮你叫人来吧。”那人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陈瓒紧咬着牙,“我没事。”
那人被他的声音又吓了一跳,没再动。
“可以帮我接点热水吗?”陈瓒声音发虚。
“……哦哦,行。”那人快步去护士站要了纸杯接水。
陈瓒接过纸杯:“谢谢。”他扶着墙站起来,喝了几口。
那人看了他两眼,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
温热的水滑进肚子里,陈瓒又靠着墙慢慢蹲下去,闭上眼。
胃里还是绞着,头也疼,心口咚咚地跳。
余沉,陈瓒。
是他自己?余沉就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