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生,心碎综合征虽然是可逆的,但是病人的心脏功能是极度脆弱的,受不得强烈的情绪刺激。刚才他的血氧饱和度一度掉到93,这是非常危险的。最近一段时间,绝对、绝对不要再和他谈论任何可能引发情绪波动的往事,尤其是受伤前后的记忆。他的康复需要绝对的平静。”
韩立青凝重点头,目光透过病房的一小方玻璃,看着那个单薄的、被抢救、被各种维持生命体征的插管供养着的安静身影,心中满是疑惑与担忧。
他到底想起了什么?
再次苏醒过来的何咏慈,浑身已经失力,就连支撑着身体坐起来都做不到。
他转动着疲惫的双眼,看着阳光慢慢爬上半空,穿透百叶窗、在病房的天花板上投下阴暗相交的斑斓。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才终于有力气转过头。
何咏欣趴在床边,似乎睡着了。
栗色的长发散落在床铺上,遮住半张脸。晨光给她柔软的发丝镀上一层金边,看起来安静无害,仿佛还是那个依赖他、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
何咏慈静静望着妹妹的睡眼,花了几分钟才将输液到麻木的手抬起,轻轻放在何咏欣的头顶。
“咏欣……”
何咏欣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淋湿精致的妆容,眼睛肿地像是两颗核桃。
“哥!哥你醒了!你吓死我了!韩生说你又病危抢救,我马上就过来了……我好害怕你再也醒不过来……没有你,我要怎么办……”何咏欣抓住何咏慈的手,肩膀因为哭泣而颤抖着。
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钻进几束,正好照亮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
这副潸然落泪的模样,瞬间击中何咏慈的心,将他心底最柔软、最愧疚的地方彻底击碎。
所有梦境带来的混乱和恐惧,所有因为记忆缺失而产生的不安,在此时此刻都被更加强烈、更加自我的谴责取代。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一次次向她强调爱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又是如何将这个心软、善良、天真的妹妹推向赵鸣枭,如何在明知赵鸣枭的心思根本不在何咏欣而在自己身上时,仍然选择推波助澜。
何咏慈反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憔悴的脸,心底那些算计在此刻让他愧疚、让他觉得自己肮脏不堪。
“对不起,是哥不好。”他顿了顿,“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何咏欣的眼泪流的更凶,她用力点头,把脸埋进他手边的被子里,呜咽着。只是那颤抖的肩膀,有几分真、几分假,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病房门被敲响,医生带着护士进来,例行检查。
看到何咏慈苏醒并能进行简单对话,医生松了口气。
“何生,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问题落下,病房里安静几秒。
何咏慈的眉头渐渐蹙紧,他努力集中精神,再次陷入囫囵之中。
“我……”他迟疑开口,“我感觉很混乱。好像产生幻觉了。”
医生的表情变得更为专注,他示意护士记录,“何生,这是因为头部受到撞击后,尤其是伤及海马体等记忆相关区域时,比较常用的后遗症质疑。导致记忆、梦境,甚至是你潜意识的想象彼此混淆在一起了。”
何咏慈听着,眼神逐渐茫然:“那我要怎么才能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医生叹气摇头,爱莫能助:“很遗憾,这个答案恐怕只能依靠你自己去分辨。因为除了你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