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柄
午后的春光格外明媚。
女人乌发微绾,肤如凝脂,踩着绑带的凉鞋,穿及膝的黑色裙装,法式复古风的波点衬衫,领缘有长长的蝴蝶飘带,恰好能遮住孕肚。
盘起头发的顾意浓,更妩媚动人,也更风情万种,仪态款款地朝越野车这边走来时,原弈迟的视线顺势落在她左手无名指处的婚戒。
男人释然地轻哂。
妻子是善解人意的,在陪他见家人之前,是会给足他面子,让他体面的。
顾意浓觉察出了原弈迟的愉悦。
也听见了男人几不可闻的哂笑声,这个时候的他很像头慵懒的狮子,气场也很温和,暂时没了那些让人心底生怵的压迫感。
她戴婚戒,看着是给他体面,实际也是为了自己。
她和原弈迟的关系确实挺塑料的,狗东西在家和她单独相处时,都要表演温柔好丈夫。
可既然都结婚了,顾意浓也希望在外人的面前,她和原弈迟能像一对琴瑟和鸣的新婚夫妻,而不是三天两头就吵架的怨偶。
哪怕那是演出来的。
不就是演戏吗,谁不会。
她可是正儿八经学过表演的人。
男人拉开副驾驶位处的车门。
在顾意浓坐稳后,高大的躯体也倾俯下来,帮她系起安全带。
他的手臂擦过她身前的蝴蝶结飘带,让她的心跳莫名漏了几拍,肩膀也不自觉地绷紧。
因为捱得太近,顾意浓能闻见男人颌角须后水的淡淡雪松气息,也能听见他成熟又稍显深沉的呼吸声。
戴墨镜的原弈迟虽然有种黑老大般的阴枭感,但也英俊到过分了。
轮廓极为精致,鼻背和额角的弧度会让人想起文艺复兴时期的天神雕塑。
二十分钟后。
越野车开到了原弈迟祖父祖母居住的四合院外。
出乎顾意浓意料的是,尽管原弈迟习惯雇佣司机开车,他自己的车技却没疏忽。
一路上,不仅开得很稳。
倒车的动作也娴熟到行云流水,掌控着方向盘,沉稳地驾驭起这种重型机车时,显得整个人的气质既硬派又可靠。
原老爷子部队出身,做到过军区司令,妻子姓张,家里现在仍有后辈在z府担任要职,背景很深。
不过顾意浓瞧着,原弈迟的祖母似乎有些糊涂了,还把她认成了原老爷子旧部的女儿,热情地拉着她的手,唤的却是那个女孩的小名丸丸。
过后原弈迟告诉她,他的祖母患了阿尔海默兹综合症,还在治疗中。
他弟弟原丛荆也住在这里。
男孩还有两个月就要小学毕业了,个子还没有拔高,但身体已经初具少年人的清瘦轮廓。
少年的脸蛋可以用漂亮二字来形容,许是因为最近没有剪发,额前的碎发遮垂住眼眉,看起来既阴郁冷淡又稍稍有些女气。
和大人们同桌吃饭时,少年的表情极为懒倦,甚至可以用委顿和厌世感来形容,一副对任何事物都兴致缺缺的模样。
顾意浓总感觉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乖张的气息,不像看起来那么好约束,应该是个挺难管教的男孩子,但他似乎还算听原弈迟的话。
吃完晚餐,原老爷子和原奶奶在院子里散步,原弈迟则留在正厅,检查起弟弟近来的课业。
“最近为什么没练字?”男人的态度异常严厉,低头翻看起他事先布置的字帖,沉声问道。
少年耷拉着眼皮,背手站在端坐于黄花梨木圈椅处的长兄身前,没说话。
原弈迟的表情寡淡,嗤笑着训斥他道:“如果你连汉字都写不好,又怎么留在国内念书?”
少年的表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