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哥。”谢三浪讷然叫道。
吴丛仍旧笔挺笔挺地站着,他卸下步枪,上了膛,而后回身看向了谢三浪怀中的李澜生:“少爷、阿哥,照看好李先生。”
谢三浪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没等他出声,整个人便被吴蓬一把拖下了井口。
“阿弟,我们来世再见了!”黑暗中,吴蓬含着泪叫道。
头顶传来了枪火声,硝烟的味道逐渐漫进了地道。
谢三浪却不敢回头,他一路快走,恨不能插上翅膀,带着李澜生飞离此地。
可甬道极长,光线昏暗,接应的反抗军又迟迟没有出现,谢三浪的心越来越没有了底。
“不对劲。”突然,吴蓬刹住了脚步。
谢三浪气喘吁吁:“如何不对劲?”
吴蓬使劲耸了耸鼻子,他有些慌乱地说:“血腥味,这儿有很浓重的血腥味。”
“是澜生身上的吗?”谢三浪也慌乱了起来。
吴蓬摇头:“不,这血腥味太重了,这是……”
话只说了一半,对面忽地闪过了一道火光。紧接着,一片刺目的赤红映入了两人的眼帘。
此时,谢三浪和吴蓬方才发现,那些本应接应他们的反抗军竟已成了一地的残肢断躯。
“好久不见。”随后,一张艳丽的面孔出现在了层层火把之间。
“妙手丹。”谢三浪一窒,叫出了声。
没错,来人正是妙手丹。
这个已许久不曾在明面上活动的女人笑语吟吟地向前了几步,她兴高采烈地问道:“意外吗?山官大人,哦不,现在,你又变回君仪少爷了。”
谢三浪不禁往后一退。
吴蓬错愕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妙手丹一偏头,看向了自己身后那数十个举着火把、矮瘦精壮的男子,她笑着回答:“我本就是方虞的人,会出现在这里,有何稀奇?”
谢三浪的脑中已是一片空白,他在混乱之下飞快地意识到了什么,进而不敢相信地开了口:“难道是你给达科·乍仑蓬提议,把我推举上山官之位的?”
“没错。”妙手丹嘴角一勾,“但准确地说,不是我,应当是方虞。方虞建议我,说服达科·乍仑蓬,把你推举上山官之位。如此,一来可以让他借达科·乍仑蓬之手脱身,引得张九众怒,进而令衎齐峰和衎方霆自取灭亡;二来,也可以使张九动乱,同时还能假你之手,拉李澜生下马,继而让‘捧勐’群龙无首,归心于他。不过可惜,你居然对李澜生动了心,以至于使他人乘了先机,导致李澜生居然假死藏身。”
“你……”谢三浪大骇。
妙手丹一笑:“我?君仪,你要不要猜一猜,我到底是谁?”
一股寒意窜上了谢三浪的脊背,但他只能强忍住心中的震惊,开口问道:“今日,你是专程堵在这里杀我的吗?”
“当然。”妙手丹不紧不慢地说道,“方虞被囚这么多年,我也在达科·乍仑蓬身边伏小做低这么久,为的就是夺回张九,让大权重新回到方虞手中。达科·乍仑蓬手下的探子尽数归我统辖,让我有了摸清反抗军动向,找出张九城下地道的机会。如此,今日才能在这里杀你,正本清源。”
“正本清源?”谢三浪稳住了颤抖的声线,他说道,“这真的是正本清源吗?其实你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当年在烟瘾和精神错乱之下生出的儿子到底是谁吧?如果是我,你杀了我,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如果不是我,而是旁人,或者说,是那个被我假扮了的方达,你杀了我,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妙手丹目光一沉,单手给自己的枪上了膛。
“没关系。”她声音轻飘飘地回答,“反正,早在三十年前杜央就曾说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