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天衡宗雪玉峰。
沈无聿正拿朱笔批巡山记录。
今日新递上来的三份巡山记录,分属三个不同的弟子,巡的是三段不同的山路, 写的时辰也对不上,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关联。
今年入秋以来, 外围山脉的低阶妖兽比往年躁动,巡山弟子上报的异常目击多了近两成,他正逐条核实, 分拣出需要调派人手的几处。
沈无聿提笔在舆图上点了三个位置, 一一对应三份巡山点的异常处, 连线一画,收束点落在天衡宗外围结界最薄的南面山脊上。
巧合能有一次, 不会有三次。
他放下笔,取过一张空白令牌, 写了道调令:
【南面三处巡山哨增为双人轮值,另调两名筑基弟子常驻山脊,加固结界薄弱处,每日申时回报。】
批完这一份后, 继续翻下一份。
这些事本不该他来做,巡山记录归各峰自理, 汇总呈报是掌事堂的活,调令该由宗主或长老会签发。
但清衡真君不在, 长老会那几位又各有各的忙法。
说得好听叫各司其职,说得不好听就是没人肯管这些琐碎的、不出事就看不见的事。
太清峰的看殿弟子一开始还客气, 文书送来时要加一句“劳烦沈师兄暂阅”,后来发现他批得又快又准,渐渐连客气话都省了, 直接往他雪玉峰搬。
沈无聿没说什么,宗门里的事,总得有人做。
他正批到丹药库的盘点清册,核完数目,发现有两味辅药的消耗比上月多了三成,提笔批注“查明用处,三日内回报”。
忽然,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一个传讯弟子连礼都顾不上行,跌跌撞撞冲进来,半跪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枚碎了一半的传讯符。
“沈师兄,南面山脊,妖魔联犯,外围结界已破了两处!”
沈无聿看到传讯符上的符面上的灵纹焦黑一片,是被强行压制过的痕迹。
而方才舆图上那个收束点,便是南面山脊。
“传讯阵什么时候断的?”
弟子喘得话都说不整:“约、约莫一个时辰前传讯塔从外往内毁的,离得近的长老还接得到讯,第三座一断,主峰这边就全不通了。”
他顿了顿,像是怕挨责,声音又低了几分:“起初起初大家都以为和前几回一样,散妖试探,闹一阵就退了。值守的师兄们自行应战了,没想着往主峰报。”
沈无聿起身,椅子被带得往后滑了半尺,袍角扫翻桌上茶盏,茶水洇湿了半叠未批的文书。
他大步往殿外走,逐霜震鸣一声,穿过半个殿堂追上来,无声悬在他右手边半寸,寒光流转映着侧脸。
下一息,人已御剑而去,只剩一道清冷的剑光划过雪玉峰的天际。
南面山脊。
沈无聿赶到的时候,结界已经破了三处。
破口最大的那一段,裂纹从山脊顶部一路蔓延到半山腰,十几个巡山弟子背靠着残余的阵基勉强结阵。
山脊外侧黑压压地涌着一片妖兽,数量远超巡山记录里写的那些低阶散妖,还有不少高阶妖兽。
而妖兽群的最后方,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几道不属于妖兽的气息。
妖魔联犯,不是虚报。
沈无聿御剑直坠而下,落在破口正中央,单掌按在碎裂的阵基上,灵力灌入,沿着断裂的阵纹向两侧奔涌,濒临崩溃的结界在他掌下一寸一寸重新亮起来。
巡山弟子里领头的筑基修士抬起头,满脸是血,看见那个白衣的身影蹲在阵基上,愣了一瞬才认出人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沈师兄”
沈无聿道:“伤重的往后撤,还能动的守住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