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过去, 薛青青没有等到男人的动静,抬眸一扫,正看到满地惨白的蜡粉。
她本不明所以,视线一移, 又看到还有蜡粉持续掉落, 而罪魁祸首, 正是那只修长冷白的手。
“你这是干什么?”
薛青青立刻走去, 先是弯下腰,捡拾地上的蜡粉,又伸出手, 去夺裴怀贞指缝里剩下的蜡粉,秀眉紧蹙,严肃了声音:“好好的蜡烛, 招你惹你了, 何苦平白无故糟践东西?”
裴怀贞直勾勾地盯着她, 随意地甩了下手, 手中蜡粉全然抖落, 半点不剩。
在妇人恼怒的注视中, 他启唇:“成婚两年, 去除怀胎生子,可算作一年,也就是三百六十五日。”
话音落下, 他语气稍顿,幽深的眼眸罩住薛青青的全身, 头一次的,他的口吻没有笑意,冷冰冰地道:“三百六十五日里, 青娘,你与他,有过几次夫妻之实?”
薛青青原地怔住,恼怒淡去,神情里皆是不可思议的怪异,仿佛不相信自己耳朵。
“你在说什么?”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听错,正常人谁会问这种问题。
裴怀贞眼眸微眯:“是我讲的还不够明白?”
他上前一步,高大挺拔的身影逼近了她,俊美的面容突然变得阴冷可怖,语气却陡然轻柔,斯文有礼地问:“青娘,你和你的死鬼丈夫,总共做过几次?”
薛青青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眸里的瞳光都在颤抖,极大地被冒犯到的愤怒,充斥在她的内心。
她唇瓣哆嗦,吐字颤然凌乱:“你……你为何要问我这个!”
裴怀贞抬起手,指腹虚虚地轻抚在她脸颊肌肤,感受到上面的热气,他的语气却凉到犹如腊月寒冰。
“我当然要问了。”
他沉吟:“不问,我又怎么知道,你在别的男人面前,究竟是何模样。”
薛青青猛地后退一大步,避开他的触碰,眼底瞳光颤得更加剧烈,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愤愤地斥道:“是何模样都不干你事!”
裴怀贞冷笑:“不干我事?”
他又前进一大步,逼视薛青青的眼睛:“青娘,我真是不明白,我究竟哪里比不上一个猎户?我不比他有钱?不比他有势?不比他待你更好,还是说,不比他长得俊俏?”
男人的眼底泛红,铺天盖地的情绪汇为一团阴云,牢牢遮在眼瞳上面,一种名为“不甘心”的东西,呼之欲出。
“你究竟为何迟迟不肯忘了他,接纳我?”
东宫太子,未来帝王,沦落到与一猎户争风吃醋,换做从前,裴怀贞听说此事,定然笑出声音。
而此刻,他看着她,吐字幽冷如毒蛇,眼底满是偏执:“说啊,青娘,为什么?”
薛青青说不出话。
她感觉自己正在被一团潮湿阴凉的东西缠绕住,力道收得越来越紧,绞得她五脏六腑都挤压在了一起,根本喘不过气。
即便她知道“沈濯”不是个简单人物,也做好了面对他另一面的准备,但她不得不承认,在听到这番话时,她感觉正有只恶鬼撕开人的皮囊,露出狰狞扭曲的原形。
她想解释,想捍卫自己,甚至想痛痛快快地骂对方一顿。
可她是个不会主动制造冲突的人,汹涌磅礴的字眼到了嘴边,也变为含糊破碎的音节,更不说情绪激动时,稍张开口,眼眶便阵阵发烫。
“你……你……”
酝酿许久,薛青青强行启唇,挤出自认为最是占理的一句:“你不是跟我说过,你不会逼我去忘了他吗?”
“你说过,你不会取代他在我心里的位置。”
“你说,你只是心疼我,看不下去我带着个孩子,独自艰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