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土被踩得瓷实,回荡着木剑相击和靴底碾过砂砾的摩擦声,莱利安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一剑,木剑的剑刃堪堪擦过他肩甲的边缘滑过去,对面那位侯爵家的次子已经气息不稳,剑势虽猛却少了章法。
莱利安看准时机,顺势转腕,木剑从下往上一挑,贴着对方刃面斜刺而入,在距离喉结几寸时停住。
“我认输。”那人双手举起,将木剑随手抛给侍从,喘着气笑,“您这招,我真是练多少次都躲不开了。”
莱利安将木剑插回兵器架,随手拢了把微湿的亚麻金发,头发的颜色比少年时沉淀了些,像被日头晒透的麦秆,接近他浅褐色的瞳孔色。
“你进步很大,上次我还得再出两招才能取胜。”
两人一起往廊下走,侍从早备好了铜盆和陶罐,提着壶小心地往盆里倒水,莱利安弯腰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水流顺着脖颈淌进衣领他也不在意。
那贵族子弟随意洗了把脸,凑了过来,真心实意地叹服,&ot;殿下,您实话实说,您是不是又加练了?&ot;
&ot;每天早起加练半个小时。&ot;莱利安坦然承认,直起身接过侍从递来的布巾擦了擦脸,随口道,&ot;你要想学,我可以让维克多老师也给你排一份课表。&ot;
&ot;别别别。&ot;那人连连摆手,嘟囔道,&ot;殿下跟我们可不一样,课表排得那么满还能如此出色。&ot;
莱利安笑了一声,&ot;不一样什么?一天还是二十四小时,我还能长出第三只手不成?&ot;
&ot;您这话说的——&ot;
侍从们捂嘴轻笑,那人正要接话,声音却忽然卡住了。
训练场入口处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温妮双手交迭放在身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女官长袍,两鬓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垂着眼立在门边,没有开口催促,但庭院里的谈笑声骤然安静下来。
这个时候,温妮会出现在这里,只意味着王室每周一次的家庭教育要开始了。
年轻侍从仿佛才想起规矩,退至主人身后,方才还在说笑的贵族子弟也收了声,拘谨地行礼,一时之间,训练场上的木剑相击声似乎都消失了。
莱利安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朝着温妮的方向走过去,临走时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
&ot;下周再练。&ot;
几个人整齐地让开了一条路,待莱利安和温妮的身影消失在拱门外面,才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ot;真不容易。&ot;贵族子弟低声说了一句,“王后验收教育成果出了名的严格,莱利安那样优秀的人都被屡屡训斥,想想都累。&ot;
另一个侍从小声接话,&ot;那家庭教育如此苛刻,但莱利安殿下竟然还能与我们说笑,不像塞德里克殿下那样冷漠严肃,更没有伊文殿下的高傲。&ot;
他可记得,上次远远见到伊文从五月花环赛骑马回来,下巴抬得比马头还高。
那贵族子弟点头附和着,&ot;所以我说,莱利安殿下是最亲和的,他本事摆在那里,却从来不压人。&ot;
新来的侍从方才一直没敢出声,此刻才小心翼翼地凑近半步,&ot;那三殿下柯林呢?”
话没说完,贵族子弟和旁边那个侍从交换了一个眼神,笑容意味深长,贵族子弟耸了耸肩,语气轻蔑。
&ot;那位啊,恐怕根本算不上王子。&ot;
繁重的橡木门被侍从们合力推开,露出内厅铺着深红绒毯的地面,从门槛一直延伸到书桌脚下,温妮侧身站在门槛旁,等门完全敞开才垂首通报。
“王后殿下,王子们到齐了。”
日光被落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