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本宫自然遵大夏律法行事。再问一遍,你,想要如何?”
&esp;&esp;皇后压着说了太多话,一连咳嗽好几声,脸色又苍白些许,她虽然还是弱不禁风的模样,可眼神却十分迫人,那是不容置疑的逼问姿态,下一秒真能把人送到司刑寺的那种。看到现在,阿迟竟然为那个队正姑娘捏了一把汗,这样的杜昭璃她自是领教过的,她也尚未习惯她有这样一面,此刻更深有体会。
&esp;&esp;“我……我……”队正姑娘抵不住皇后的目光,低下头左右犹豫,最后还是自暴自弃地伏下身子。“愿在娘娘左右,护娘娘周全。”
&esp;&esp;“好。你……咳咳……叫什么?”
&esp;&esp;“卑职……唐景凌。”
&esp;&esp;阿迟赶紧上前一步给递上了一碗水。杜昭璃小小地抿了一口,似乎十分难以下咽,在口中转了好半天,才将将咽下喉咙。阿迟见她反应,知道她此时已到极限,必须马上休息才是,正要出声提醒,只见杜昭璃微微抬头,望了她一眼,像在无声请求。
&esp;&esp;好吧,阿迟读懂了,这是话还没说完,得让她说完——又偏偏是收了那威压的普通模样,仿佛在对她示弱一般。这不就让她没法坚持强行打断了吗?阿迟退了半步,微闭着眼装作没看见。她当然对这样的杜昭璃妥协了。
&esp;&esp;“唐景凌,本宫……知道你委屈。”
&esp;&esp;皇后说得慢了些,语气也温和了些,她努力克制着让自己不再咳嗽、以免引起某些人无谓的担心,因而一字一句都在心中滤过一遍,说出来十分简洁清晰。
&esp;&esp;“身为女子……你很尽力了。这不是你的错。”
&esp;&esp;唐景凌没想到皇后对她还有话说,她本已经起身准备告退了,可是“委屈”二字一出,她就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无人理解更无人诉说的这四个多月,她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可她知道一切都错在她是个女子。
&esp;&esp;只因她是女子,母亲便不受宠,只知埋怨她;只因她是女子,练刀都要偷偷的,依然会被父亲责骂羞辱、说她丢家族的脸嫁不出去、就连罚跪都不被允许进祠堂;只因她是女子,就算得了武探花,在殿试上风光无两,也会被不闻不问地丢到禁军最底层。
&esp;&esp;但是她委屈,却早早不是因为“女子身份”了,她不在乎了。既然已经扮作男子,她便想着可以用实力说话,她认为做禁军比做不受宠的皇后的侍卫更有前途。
&esp;&esp;唐景凌抬起头看着皇后。她没有先前那样逼迫人的眼神,这样一看柔弱得多也温和得多。皇后见她终于抬头,也直视她的眼,认真说着她想与她说的:
&esp;&esp;“本宫并非……怜悯你是女子。只因你是,杨都尉推举上来的队正,想必实力非凡。”
&esp;&esp;唐景凌左右要的不过就是一个认可,不是对她女子身份的认可,而是对她真正实力的认可。
&esp;&esp;“……而你,既为武探花,定有探花之用,不必,急于一时。”
&esp;&esp;皇后又忍不住咳嗽两声,硬撑着将她想说的都说完:
&esp;&esp;“还有……留下来,本宫会让你知道……做女子也没什么不好。你且等看。”
&esp;&esp;唐景凌低头掩面快步走出后殿时,心中还未能好好消化完皇后所说的话。
&esp;&esp;仔细想来,皇后并没有向她保证任何。如何用她?又为谁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