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知道接下来便是事情的关键,当下屏息凝神。
谷临渊的神色中突然透出了一抹哀伤。
“你反问我,信不信命。”
“我摇了摇头,我更不明白,你这般天之骄子,假以时日定能傲视神界,为什么会被‘命’这个字捆束呢?”
“你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地告诉我,你的命早已注定,而萧将军便是那个你不想爱上之人。”
揽月听到这里,忽然间心头钝痛,她明白紫月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更明白紫月在奋力抗争什么。
萧景曜面色怔然,从轮回渡出来以后,揽月已经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他了。
他也终于知道,身为萧将军之时,他的一次次痴缠给月儿带去的究竟是怎样痛苦绝望的挣扎。
如今听谷临渊这般说起,萧景曜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他就像是将月儿一步步推向既定命运的刽子手,一点点磨灭了她最后的希望
谷临渊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看出了你的去意,你的神色间有了告别的意味,我问你,你什么时候会再来雷心海,你只是摇了摇头。”
“我又问,那我可以去何处寻你,你只是神色忧伤地告诉我,这一去便是永别”
谷临渊浑身微微颤抖,便是如今说起,紫月当时的决绝依旧刺痛了他。
她将永别说得那般轻易
揽月眉眼低垂,她不敢去看谷临渊的眼睛,但是她明白紫月的良苦用心。
或许当时,紫月已经隐隐对萧景曜动心了,所以看到他的时候,她才会走得那般仓促和惶恐。
她心中明白,有些事已经走向了深渊,不可抗拒,她更知道,追随在她身边的那些人会有什么下场。
永别是她对谷临渊这个挚友最好的保护。
只要今后都没有任何交集,那么最后的结局便不会将谷临渊牵涉进去。
这或许也是萧景曜根本不认识谷临渊的原因,因为紫月在离开后,果然再也没有提起过他的存在。
“你走了,你在临走之前央求我立下心魔誓,让我今后无论听到你的任何消息,都不可前去相见。”
谷临渊眼底微红,声音低沉。
“我不懂你为何如此残酷,我已经敛下了对你的爱慕之意,我将你当成此生最好的挚友,你却一心与我撇清关系。”
“你不作任何解释,我不由地心中狂怒,第一次体会到了被欺骗、被背叛的滋味,我冲动之下应了你的请求,如你所愿立下了心魔誓。”
“我对你的怒气并未随着时间减退,反而愈演愈烈,我四处打听你的消息,听到你成立了紫月一族,一步步强大,直到足以和神君比肩。”
“这些消息让我更加笃定,你是嫌弃我的,嫌弃我只是区区散修,根本不配与你为友。”
“这个想法一旦扎根,便不可磨灭,我心中怨怼,以至于后来你用流影镜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我也赌气不曾去看。”
“一切的一切,直到万古长道大战,你力战不敌,神魂俱灭的消息传来”
挚友临渊
谷临渊忽然唇色惨白,那股沁入骨髓的严寒再次逼来,他至今都无法忘却,听到消息的那一刻,那种刺破他心脏的恐惧和绝望。
“我无论如何都不会信的,这一切何其荒谬,你明明已经是神界站在塔尖的存在了。”
“于是我不顾一切奔向万古长道,想要否认这个消息,可是半路上,我的其他好友便给我发来了大战的留影球。”
“我看到你为了保护身后的族人,被众神君的合击击中,身影像枯蝶一样坠落”
说到这里,谷临渊已经不似在讲述了,他仿佛身临其境,将自己的一切思绪都倾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