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初尔在盯着他看,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牢牢锁住,漆黑的双瞳中流露不出来任何情感。
黎南僵硬着缓缓走到他的面前,这简单的几步路差点将他的精气神耗光。
他硬着头皮迎上alpha的目光,正准备开口,又想起来刚才闻初尔的话,只能死死地憋着。
闻初尔撑着一只手,缓缓地开口:“靠近一点,跪下。”
他连忙照做,双膝贴在地面,头则是低低地垂着,他能看见闻初尔黑色的皮鞋和紧密的缝合线。
甚至只要他抬头,就能靠到闻初尔的腿上。
离得实在是太近了,就算是感受不到信息素的beta,在这样的距离之下,他依旧能察觉到闻初尔强烈的男性荷尔蒙。
他单单只是跪着,闻初尔也只是看着,只是锐利的视线如刀割。
好几次黎南以为他要用匕首刺过来,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黎南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房间如此昏暗,时间的流动似乎也停滞了。
四肢都酸疼得开始发抖,可他一动也不敢动。
他开始频繁地想着以前的故事,尽量让自己忘记现在的处境,他回忆起从家里出发的前一天,他们罕见地买了肉,三个人分食了一锅淡得出奇的肉汤,几乎只是在喝热盐水。最后只喝了一半,因为雨水把屋顶打了个洞,把墙灰也带了下来。
每个月都工资他都会,足以让人窥见他的心境,他紧紧皱着眉头,在封闭空间里的另一股alpha信息素却如此内敛,闻初尔存心想和骨肉至亲吵一架,就算是挨打也好过这样令人反胃的沉默。
但时远懒得搭理他。
他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反反复复地去看沉默不语的时远,时远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看不清表情。
“现在暂且解决好了,从f区调了一点队伍过去,那些作乱的都杀了,先瞒下来,但事情闹得有点大,善后工作可能要耗很久。”
“嗯。”时远没有给他眼神,“你处理就行。死人人数算好,别显得太多。”
对话到此应该要结束了,但闻初尔抿着唇,有点忍不住了。
“你应该要把他看好。”闻初尔想将烟盒拿出来,但指尖的颤抖让他拿捏不住,最后还是放弃了,“不然黎南也不会……”
“闻初尔,他不是我送出去的,护送的人也不是我挑的,你自作主张的时候有问过我吗?”
时远没回头,言语间都是谴责:“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把黎南身体调理好。”
闻初尔点点头,他看起来有点无措,不断地用指节敲着扶手,像是要征求谁意见一样地开口:“对、你说得对,一切都过去了,活着就是好事。以后都不会这样了,重建n区那边之前我都会和黎南待在这里……”
时远冷笑一声,“我看他不是很想和你在一起。”
“闻始远!”
时远终于转过身,理所当然地看见了弟弟压抑着怒气的面孔。
他差点忘了闻初尔也很会掩饰自己,看起来的示弱不过是博取他的支持,他的弟弟向来专断霸道,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几句话放弃决定。
时远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把头扭了回去。
看来还要想想别的办法。
之后的腹痛持续了两三天,痛苦结束之后,黎南再没有感受到其他,另一个医生告诉他,那个可怜的胎儿彻底不在了。
我是个不合格的……苍天啊,他甚至不知道要怎样形容自己在这一场几个月的角色扮演里的角色名称,从通俗意义上来说他应该是个母亲,但黎南不肯承认。
名义上的父亲除了一开始的失态,之后都表现得很好,恰到好处的风度翩翩和关怀,不会再用眼神或者言语来给他施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