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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卫稍稍颔首,她便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杭絮将纸收在袖中,走下台阶:“你来王府,是受了爹爹的指示?”

    杭淼摇摇头,“是属下自己要来。”

    “暗卫擅自行动的惩罚,你应该知道。”

    “属下明白,回府后会自行领罚。”

    她走近些:“你现在可以说了,让你甘愿领罚,也要来找我的,究竟是什么事?”

    杭淼顿了顿,道:“前些日子,将军差属下去找那玉佩的线索。”

    “如今属下有了眉目,却无法联系将军,只能来找小姐。”

    “是那孤女的线索?”

    杭淼点点头:“不错。”

    -

    杭淼禀报完毕,便又飞入树丛,不知去了何处,看他这来去自如的模样,说不定早已跟王府的暗卫通好气了。

    杭絮把写满消息的宣纸妥善折好,放在胸口,抬头看去,天幕仍黑得不见一点晨光,她这才轻轻打开屋门,进了卧房。

    绕过屏风,里间的床上端端正正地躺着一个人。

    也不知从何时起,杭絮与容琤两人间的分房而睡,变成了心照不宣地同榻而眠。

    她脱下外衣,放到一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越过容琤,一点点爬到里面,最后盖上被子,松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又睁开,直视着黑逡逡的床顶,脑中没有半点困意。

    白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一幕幕放映,她掐掐掌心,压下心中的惶恐不安。

    面对杜津远时,她的说辞坚定,对方震惊,她何尝不是在警告自己?

    不许惶恐、不许颓废、不许以泪洗面、不许一蹶不振、更不许像前世一般,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她必须把所有的害怕和绝望压下来,用比以往更理智的态度去面对这一切,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办法,能把爹爹救出来。

    可杭絮也是人,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她平静的表面下是一层盖子,盖子下是被压抑的汹涌情绪。

    万一呢、万一她太没用了,救不了爹,救不了阿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杭家重蹈覆辙,连真正的凶手都找不到,甚至还要连累珟尘。

    她睡不着,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半夜,感觉到容琤熟睡后,才下了床到院子里。

    杭絮转了个身,注视着容琤平静的侧颜,现在看来,又要睁着眼到天明了。

    她的目光描摹着对方的轮廓,想着漫漫长夜好歹也算有了个乐趣,床铺却忽地震动起来。

    容琤侧过身,大手勾住杭絮的后脑,随后拉近,她的脑袋便紧紧靠在对方的胸膛。

    对方的胸膛软中带硬,有一种奇异的弹性,她的鼻子正抵着一条沟壑,有热气自那处腾腾的冒出来,熏热了她被夜风吹冷的脸,让上面的温度一点点升高。

    额头被一个温软的东西触了触。

    “睡吧。”

    容琤的声音尚带着困意,有一点沙哑,在杭絮的上方低低响起。

    杭絮被热气得蒸全身发热,她原以为自己不会睡着,可在容琤特有的熏香味道中,眼皮不由自主地阖上,没一会儿,她陷入了沉睡。

    -

    翌日。

    或许是昨日半夜没睡的缘故,杭絮起得很晚,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铺已经凉透。

    今日天气很好,阳光照亮了半个房间。她揉揉眼睛,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昨日的记忆慢慢回笼,因好天气而欣喜的心情又一点点低下去。

    她穿好衣服,洗漱完出了院子。

    云儿看见她,没有像往常一般,问一句“小姐怎么起晚了?”而是冲过来抱了抱杭絮,接着抹抹眼睛,把凉透的早食放进托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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