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一届的门派大比是武林中少有的隆重活动,各门派的青年才俊盼着在比武中一鸣惊人,而像秦牧远这样无门无派的散人来凑热闹见世面的也不少。
他来得有些晚了,那擂台上已经上上下下了好几批人,如今留在台上的这一人一身黑白道袍,梳着整齐的发髻,少年老成的模样,正是太极门的小掌门张清。
秦牧远不仅认识张清,甚至还与他切磋过一回。可惜他虽将太极门的八卦掌修习的炉火纯青,但秦牧远的剑法同样也不差,所以最终还是占了上风。饶是如此,在年轻一代中,张清也是排得上前五的,若不是秦牧远长他几岁,比试的结果还真不好说。
“江北华家,华殷殷。”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没见过这位深居简出的华家大公子,作为孤侠的秦牧远更是如此,他和其他人一样,好奇地往场中望去。
这是怎样的一个美人!
他手持一把银白色的长剑,着月色长衫,脸色却比剑光更加泠冽,细眉下是一双桃花眼,眼尾细长,衬得人更加清冷。
待秦牧远从惊艳中回过神来,场上的切磋早已结束,他只来得及听见华殷殷悦耳动听的声音:“此剑名为瞬华,承让了。”
那天之后,秦牧远像是变了一个人。他过去向往的那些游历江湖快意恩仇被他到了脑后,转而想方设法地靠近华殷殷。
秦牧远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迷恋一个人,他愿意为华殷殷付出所有。然而华殷殷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想要,除了武学。
他天赋本极为出众,然而因先天体弱,即使修成了高深的内力剑法,但已再难寸进。华家曾为此寻访过许多名医,却对这娘胎中带出来的毛病束手无策。
但秦牧远可以。
秦牧远从未见过父母,记事起就由师父抚养他成人并教授他剑法武艺。十八岁那年师父病逝,死前将前尘往事告知于他。原来他师父曾有一深爱之人身中剧毒,为救此人他不惜叛出师门,四处寻找传说中被曾魔教豢养的珍贵药人,其血肉足以生死人肉白骨。药人当世难寻,他师父费劲千辛万苦最终只找到了当时仍是婴儿的他--一个药人和普通人的孩子。
他并非纯血的药人,又那么幼小,若是想救他师父的爱人需得将整个心脏都用作药引。
“那时我本想直接将你杀了,可秦绪不同意,他说你太小,就算整个吃了也不一定能治好他,说要等你再长大一些...”
连初弦苍白枯瘦的手指抓紧了床褥,语气中满是绝望和悔恨:“他在骗我,我应该发现的,我应该发现的!他根本等不了那么久...我好后悔,我好后悔!”
许是到了最后的时刻,连初弦也不用再掩盖任何想法了。秦绪在死前让他给这孩子找个好人家生活,连初弦便干脆将孩子养大,还让他冠上秦绪的姓。然而即使相伴了数十年,连初弦还是时常后悔当时没有用秦牧远的命去救回秦绪。
“秦绪,秦绪...”
连初弦在死前不停念着这个名字,渐渐没了声息。秦牧远看着他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虽然师父临死之前仍悔恨于过去没有杀掉他,但多年的陪伴,他早将对方当作唯一的亲人,这份感情确实是难以割舍的。
最终他将连初弦安葬在屋前的竹林中,随后下山开始闯荡江湖。
多年来秦牧远打探了不少消息,既有那几十年前叛出三才门的弟子连初弦的,也有关于那珍贵的魔教药人的。药人的制作方法极为残忍,需将根骨上佳的少年人日日浸泡于各种毒药灵药中,以人体来中和药性,如此练成的药人虽可祛千毒治百病,但寿命极短,往往活不过而立之年。
他自胎中继承了一半的药性,虽然性命无虞,但属于药人的,功效,也大打折扣,只有心头血还有用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