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初入世界,半昏迷中与帝王对峙

    “告诉朕,先生是愿意自己喝下这杯鸩酒,还是朕宣人来喂给先生呢?”

    醒来时,入目是层层叠叠的暗红色罗帐,熏香浓烈,直叫人酥软了身子。红烛光影摇曳,氤氲出一室的暧昧。

    沈砚秋仍是处于半茫然的模样,他略抬眸,看向面前的男子。龙袍在身,此朝君王谢洙州生得昳丽非常,人言眼是情媒,那双狭长的凤眸中不见半点柔软情色,眉目中尽是萧杀之意。他伸出手,掐住沈砚秋的下颏,手指细细摩挲着脖颈处的肌肤,多么脆弱,脆弱得可以轻易折断。

    沈砚秋被掐住了下颏,向上仰出一截极白的脖颈,身体却是酥麻得不像话,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白衣散乱,像是一只折翼的羽鹤。

    他轻咳几声:“比起这些,臣下更希望皇上能亲自喂臣饮下——这杯毒酒。”他的声音愈来愈低,到最后透出些力不从心的喑哑,只是唇际笑容不改,红烛光影下竟生出一丝媚色来。

    “朕亲自来?”

    谢洙州冷笑一声。

    他掐在沈砚秋下颏处的手暧昧地向下游移,直到精准地握住了那荏弱的喉咙,五指慢慢收拢,满意地看到身下人因窒息而睁大的眼睛,又一点点松开力度。

    像野兽逗弄一只可怜的鸟儿,反复折磨,是为虐杀。

    “沈砚秋,你也配?”

    “咳咳咳……”沈砚秋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未曾挣扎,甚至有引颈受戮的意味,“皇上,真的要杀了臣么?”他实在没有力气支撑身体,整个人匍匐在谢洙州脚下,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乖顺地牵起君主的衣角,这是一个极度服从的姿势。

    有何不舍?可笑!

    谢洙州冷冷地看着沈砚秋的姿态,如此顺服,如此驯良,好一只漂亮的合该关在笼子里的鹤。他的小指微微抽动了一下,关起来…把他关起来?早该如此…

    不对!应该杀了他!只有杀了他,才能缓解被背叛的恨意。

    杀了他!!

    沈砚秋仰起头,面色苍白却双颊染红,似是病容又似是酒醉,额头汗珠涟涟滴下,浸湿了鬓角的发和衣襟。他生就一双笑唇,此刻是笑是悲,竟也都是一副极乐的模样,只是那眸光里却盛满了沉沉的凉意——“臣听闻皇上一直在寻找,咳咳,一个温姓青年?也许,臣能为皇上献一份力。”

    “你认得他?”

    谢洙州一下子失了逗弄沈砚秋的心思,沉下面色眯着眼睛呵问。

    但那时断时续的话似是用尽了沈砚秋最后的气力,他连目视君王的力量都失去了,头颅直直跌下来,跪倒在谢洙州的衣摆上,窒息般微微颤抖着。

    动不了。

    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他双眼失焦地看向虚无处,依旧是罗帐红烛,摇摇曳曳的光影像似是无法摆脱的梦魇。朦胧间是帝王质疑的目光和冰冷的命令。

    “贬…”“乐官…”

    零零星星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最后,潮水般的黑暗淹没了他。

    这是沈砚秋作为快穿者进入的第三个世界。

    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他被放逐在星区之上。在那个只有无数星子的空间里,时间被无限拉长,从奇点走向毁灭,他在永恒不变的空茫中度过了亿万斯年。

    全然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何处,命归何处。

    亿万斯年,就做了亿万个来自上一世的梦,梦里有个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人形,遥遥地看着他,只是看着他,金色眼瞳无悲无喜。

    他被囚禁在空白中太久,往事蒙尘,黄粱一梦。

    这是一个古代背景的世界。

    时值花朝七十三年初春三月,庶皇子谢洙州弑太子夺位,调治风雨,操戈天下。

    这个世界的主角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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